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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tle = "她的眼中，究竟映照出了什么呢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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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uthor = ["兰鹤"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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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引言
&emsp;&emsp;我们从一个“思想实验”开始∶

&emsp;&emsp;假使《吹响吧！上低音号》是一个关于A君高中社团生活的作品。Ta选择加入北宇治吹奏部。高一的社团生活是紧张匆忙的∶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向往着全国金奖而进行着紧张的训练。在这一年中，辛劳的部长黄前久美子学姐……

&emsp;&emsp;然后，我们让京吹3或者武吹这一年的故事在A君的眼前发生。

&emsp;&emsp;无疑，这种歪曲的改编会使我们想起京吹第一季的遥远回忆。确实，具体设定上是很不一样的（例如“差距悬殊”还是“不分伯仲”）。然而许多观众或许更能接受这样的故事。毕竟，A君只不过是高中一年级，前路漫漫却也大有可为。久美子学姐经历的风雨，对A君来说无疑是刻骨铭心的，但是也可以成为“成长路上的宝贵养分”。

&emsp;&emsp;这种看起来平凡的假想，真正引起我关注的因素，在于一个基本概念，“**视角**”。许多观众会将京吹（至少是一二季）和所谓“群像戏”的类别相联系，亦时常有观众戏称那时的久美子有时具备“摄像机”的潜质，均与此有关。

## 视角与观感

&emsp;&emsp;事实上，“视角”这一概念的意义，远不止于此。为何有观众会将京吹系列和“现实感”相联系，一直是个有趣却不失严肃的问题。其实，“现实感”显然不来自于“京吹的情节就严格的符合某些现实逻辑”，而是来自于和其他类别动画的对比∶既不是传统“日常系”动画一团和气、总能积极化解困难的“平凡的奇迹”，也不是青年漫画中正邪分明冲突激烈的死斗。我们不希望动辄在关乎世界存亡的战斗中生离死别，也不乐见毫无痛楚永远青春的漫无止境。

&emsp;&emsp;何为京吹（或者一些相近题材作品）的“现实感”？要正面作出回答，就是∶

&emsp;&emsp;**作品中没有出现犯下弥天大错的人，但矛盾却在不断地产生发展，痛及身心。**

&emsp;&emsp;这么说也许太文艺，然而读者应当能理解我所说的“尺度”。在这个意义上，我认为京吹和武吹确实是“青春现实”的故事，虽然两者各有侧重，并关联于各自的作品形式。

&emsp;&emsp;现在我们可以回到“视角”问题了。从创作故事的角度，写写日本动画中并不特别多见（但近年确实也不少，佳作也偶有出现）的“青春现实”或许是有点新意，然而故事本身该如何设置呢？

&emsp;&emsp;所谓故事本身的设置，亦即矛盾的设置。在笔者之前的文章中（编者注：《[再论 “京吹事件”：群体解剖学的考察](contradictions.md)》）已经列举过许许多多的剧内剧外的矛盾。然而，这里我们要讨论的，是“**如何观察矛盾**”。

&emsp;&emsp;仅从经验上看，许多相对成功的类似题材的作品都采取了一种讨巧的办法∶**设置相对中立的视角。**为什么要相对中立？因为要避免观众太过投入，而产生“XXX就是大反派！”的印象。在正邪分明的青年漫中这种印象并无不妥，然而若是要准确刻画本文所谓的“现实感”，就容易过头了。

&emsp;&emsp;事实上，中立视角的设置也有非常多样的办法。京吹一二季中充当“摄像头／事件触发器”的久美子是一种办法；不设置明确的主角，通过叙事形式（例如单元剧／较多的个人回）来不断漂移视角，也是办法。更有甚者，还可以采用双线（双视角）叙事、交替反打来呈现故事（个人认为，《利兹与青鸟》是不明显的运用了这种手法的）。

&emsp;&emsp;但是，从创作动机的层面再考虑，这些有赖于视角设置的方案，终归是有局限的。尤其是对于“摄像机”角色这一方案，“不还是在自己的舒适区嘛”，“实际上对角色并没有本质的影响嘛”这些诘问，不可能完全消除。所以，**优秀的作品，需要在适当时机跳出“中立视角”，进行更细致的刻画。**我们当然记得，在京吹一二季中，久美子的若干高光时刻，皆是在她尝试“介入”矛盾之中，发自内心的表达想法，尝试去改变他人时，所呈现的。在这些时候，她当然已经不是什么“摄像机”了。

&emsp;&emsp;我们还要再前进一步。

&emsp;&emsp;前面的讨论，一直没有回应如下问题∶没错，“青春现实”的架构是有某种真实感和感染力的，那么，你／某个角色又该如何看待、处置各种矛盾呢？

&emsp;&emsp;笔者认为，这无疑是最困难的问题。考虑到具体的矛盾设置的多样性，要是真有什么完美的回答，那这个回答者一定能完美的应对生活中的各种困难吧。因此，具体到京吹这个系列，笔者反倒要“开倒车”∶

&emsp;&emsp;仅从文艺创作的角度，京吹，至少是前一部分的京吹，是很希望将“**令观众认识到，这种充满矛盾痛苦却无法彻底否定对立面的他者的状况，就是不得不接受的青春现实**”作为作品的主题或者说创作动机之一的。当然，这毫无疑问也是“正确但没用的正论”，因此剧中的角色也不会止步于这一认识，而是要尽自己的努力，向前走，再向前走，即使这种前行不总是成功，即使是有笑有泪、遍体鳞伤。

## 京吹3的视角问题

&emsp;&emsp;有了这些预备性的分析，现在，我们就可以从多个方面讨论京吹3的问题了。

&emsp;&emsp;其一，是整个系列一直以来将久美子设置为主角，对她的视角进行详细刻画。因此，在久三年中，久美子很早就置身于矛盾中心，要在创作上简单延续之前的方案（“平衡的描述矛盾”），就成了逻辑上就有困难的事情。要作出补救，需要在“对立面”（无论是真由，还是高坂，还是一些更加观念性的东西）的刻画上狠下功夫——否则，观众自然而然就会说“你安排的这个对手，不还是很单纯很单薄的反派嘛，那么打败Ta不就好了，有什么同情的必要嘛”。遗憾的是，京吹3没有在矛盾刻画上特别重视这一点。

&emsp;&emsp;其二，我们之前已经说过，“中立视角”是一个终究要扬弃的东西。从一开始我们就能预感到，久美子一定要作出决断、行动，来处理自己周围的矛盾。最大的“问题”之一，其实就出在久美子的这个行动上。

&emsp;&emsp;如果要简单的概括，在武吹中，久美子是选择了“**全力以赴地在音乐上战胜真由**” ，来解决之前的一切矛盾；在京吹中，就笔者理解而言，久美子更希望“**作为部长，平等地对待自己和真由**”，在吹奏上不认输，但也要尽到部长的职责。

&emsp;&emsp;仅从创作观念上看，两种选择各有合理之处，也绝非什么“负面思想”。但是，在后一种选择上，“视角”的问题最终又回来了。

&emsp;&emsp;说白了，经过第三季叙述的渲染，**观众将视线“重叠”于久美子个人的视角，是无可指摘的结果。**这种情况因此就绝对地不同于一二季的情况∶在没有绝对恶人、每个人的视角和观点都有一定合理性时，我对眼前发生的矛盾双方有平等的理解，和我对我自己置身其中的矛盾之双方有平等的理解，是很不相同的要求。

&emsp;&emsp;说白了，**平等地对待除我以外的所有人，与平等地对待包括我自己在内的所有人，是很不相同的要求。**

&emsp;&emsp;其实，这里或许就存在一个少有察觉的黑色幽默：对于一名好老师（久美子成长后的职业选择）而言，能做好前者看起来就不错了；对一般的大多数人而言，能做到前者，已很值得赞赏，能真正做到后者，确实是具备了很高尚的品质。

&emsp;&emsp;那么，为什么久三年，就要设置如此一种拧巴的矛盾呢？不考虑（实际有所欠缺的）表达效果而单看理念上的动机，倒是可以解释∶不光是形式上的平等（因此，泷的这句台词说得好，但仍然只说了一半），而是要实实在在的平等——要充分地理解对方。

&emsp;&emsp;诚然，这才是“好老师”的真正标准。**不光是平等地对待所有人，还要能充分地理解所有人。在久三年里，久美子面对的矛盾，本质上就是一个如此艰难的命题——太过艰难，但并非毫无意义。**在现实生活中，我们有时能平等待人，但理解并不深刻，共情更无从谈起；我们有时能理解某些相冲突的想法，但又自然而然地失去了平等的立场。

&emsp;&emsp;或许，这就是她的眼中，所映照出的东西吧。

（作者注∶标题取自《空之境界》中的一句台词）
